教育强国建设背景下,高校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建设被赋予独特内涵,突出师德师风的生态性构建、学科能力和学科素养的基础性地位、科研创新能力的系统性升级、数字素养的变革性作用。要准确把握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建设的目标导向,以服务立德树人为根本导向、以服务人的全面发展为价值导向、以服务中国式现代化为战略导向。在实践路径方面,应建立教育家精神引领机制,完善高校教师教育体系,形成数字化赋能高校教师发展机制。
强国必先强教,强教必先强师。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统筹部署教育科技人才一体改革,全面加强高校教师队伍建设,造就了一支有力支撑世界上最大规模高等教育体系的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1]。《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对“建设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筑牢教育强国根基”作出系统谋划和部署。《中央 国务院关于弘扬教育家精神加强新时代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建设的意见》聚焦建设新时代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这一目标,具体提出加强教师队伍思想政治建设、涵养高尚师德师风、提升教师专业素养、加强教师权益保障、弘扬尊师重教社会风尚等方面的重要举措[2]。在加快建设教育强国的背景下,必须深刻领悟时代赋予高校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建设的独特内涵,准确把握目标导向,系统谋划实践路径。
高校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建设是教师发展理论关注的重要主题。对于高校教师应该具备哪些素质能力,有学者从“培养未来学者”出发,主张大学教师除了言传身教之外,还要机智敏捷,具备对自身使命和科学的爱;有学者从“研究型教师观”出发,认为大学教师应该具备“无限忠诚和热爱教育事业、高深的理论修养、学术创新精神、研究与教学统一”等素养[3];有学者基于大学的职能,提出高校教师应具备教育素养、研究素养和服务素养[4];也有机构从测评视角,构建包括思想政治素质、道德素质、科学文化素质、能力素质、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在内的高校教师素质测评维度[5]。各方观点界定了高校教师的核心素质——学科专业水平、教师职业知识与技能、师德[6]。高校教师素质的内涵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受教育的内外部关系规律影响,不同时期、不同国家和地区有所不同。其总体呈现三大特征:内涵结构从知识权威的单一维度向教学、科研、服务、技术、伦理等多维复合演变;教师角色从被动适应到主动发展转变;价值追求从工具理性到人文关怀的回归,强育的育人本质。教育强国建设背景下,高校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建设被赋予特殊内涵,突出以下重点内容。
师德师风水平是高校教师素质的直接体现,坚持更高的师德师风建设标准,是教育强国建设的内在需求,也是有效应对教育内外部复杂形势变化的需要。高素质专业化要求下,师德师风建设的内涵蕴含“技术—制度—文化”三维共构的生态结构,追求从“职业规范”到“价值信仰”升华。在技术维度,创新促进良好师德师风形成和防止师德师风问题的科学方法,例如,将师德考核作为教师资格认定、教师招聘的“一票否决项”,开展优秀典型选树表彰等。在制度维度,出台《新时代高校教师职业行为十项准则》,明确了坚定政治方向、自觉爱国守法、传播优秀文化、潜心教书育人、关心爱护学生、坚持言行雅正、遵守学术规范、秉持公平诚信、坚守廉洁自律和积极奉献社会等十方面内容[7]。在文化维度,凝练形成教育家精神,从理想信念、道德情操、育人智慧、躬耕态度、仁爱之心、弘道追求六个方面引导高校教师践行共同价值追求,营造良好的师德师风环境。
《中央 国务院关于弘扬教育家精神加强新时代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建设的意见》将“提高教师学科能力和学科素养”作为教师专业素养提升的重要内容,旨在推动教师站在学科前沿开展教学科研、创新人才培养模式。学科能力是指教师运用学科知识、技能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包括根据学科特色创新教学方法、运用学科知识开展科学研究、运用学科专长服务社会等,突出强调运用科研成果、科研项目、科研平台等学科资源开展教育教学改革的能力。学科素养是指教师在长期学科浸润中形成的内在品质,体现为对学科的价值认同,突出强调将学科价值与育人目标结合,在教育教学中渗透学科精神。学科素养是学科能力提升的内驱力,学科素养通过学科实践转化为具体能力,二者共同支撑高校教师成为“经师”和“人师”的统一者。
加快建设教育强国要求高校教师的科研创新能力系统性升级,从单一的学术产出能力升级为融合“战略担当—学科交叉—源头创新—转化应用—国际竞争”的系统创新能力。战略担当能力是具备以国家战略需求为导向的有组织科研能力,能够主导或参与重大科研平台建设、重大科研技术攻关。学科交叉能力是具备跨学科整合能力,能够主导或参与多学科团队解决复杂工程问题。源头创新能力是从根源上产生全新理念、方法、理论和技术的能力,能够主导或推动形成重大原创性、颠覆性科技成果。转化应用能力是将科研成果转化为实际生产力或解决现实问题的能力,能够推动科研创新向产业链延伸。国际竞争能力是具备参与全球科研合作与竞争的能力。系统科研创新能力的形成,要求高校教师在思维范式上从“知识生产者”到“创新生态构建者”转变。
2022年,我国启动“教育数字化战略行动”,明确将“提升教师数字素养”作为核心任务,并发布《教师数字素养》国家标准。教师数字素养包括数字化意识、数字技术知识与技能、数字化应用、数字社会责任以及专业发展[8]。数字化意识是教师对数字技术在教育中应用的价值认知、变革认同和实践意愿。数字技术知识与技能是教师在教育教学中应掌握的数字技术知识与技能。数字化应用体现教师应用数字技术资源开展数字化教学设计、教学实施、学业评价、教学改革的能力。数字社会责任是教师在数字化教育教学活动中应具备的道德修养和行为规范。专业发展是教师利用数字技术资源促进自身及共同体专业发展的能力。
落实时代赋予高校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建设的特殊内涵,必须牢牢把握教育的政治属性、人民属性、战略属性,从根本导向、价值追求和战略任务三方面准确把握高校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建设的目标导向。
高校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建设必须以服务立德树人为导向,通过打造高素质专业化的队伍,培养可堪大用、能担重任的栋梁之才。大学生正处于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形成的关键时期,他们对社会的认知、对道德的判断、对理想的追求,往往会受到教师的直接影响。高校教师是大学生道德品质的“示范者”,只有构建师德师风建设生态体系,才能发挥“学高为师,身正为范”的作用。高校教师是大学生成长的“引路人”,只有提升高校教师的学科能力和学科素养,才能创新课程思政内容和形式,将党的创新理论融入学科,将学科价值、学科精神系统传授给学生,引导学生将青春“小我”融入强国“大我”中。高校教师是大学生学术生涯的“领航者”,只有提升高校教师的系统创新能力,才能培育勇担科技报国使命、引领科技创新浪潮、恪守学术道德的卓越创新人才。高校教师是大学生终身学习的“启迪者”,只有全面提升高校教师的数字素养,才能启迪学生抓住数智变革机遇。
高校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建设的根本目的是促进人的全面发展,通过高素质专业化建设举措促进教师全面发展,满足学生全面发展的需要,满足人民对更好高等教育的需要。与中小学教师、科研院所研究人员相比,高校教师被赋予“教育者”“研究者”“知识分子”等多样性社会角色[9],需要具备更全面的素质能力,成为教学、科研、服务的“多面手”。同时,高校教师所处的发展环境也更为复杂:一方面,受绩效主义、工具理性主义、易变性和无边界职业生涯等因素多重影响,出现功利化、内卷化现象,造成素质能力短板,使部分教师陷入职业焦虑、倦怠;另一方面,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对高校教师的职业素质能力提出挑战,要求教师具备先进的数字素养,确保走在学科前沿、教育教学改革前沿,获得学生和社会的认可。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建设就是针对制约高校教师全面发展的问题,从素质能力标准体系、教育发展支持体系、资源配置机制、考核评价制度等方面系统性推进改革。通过改革为教师明确高素质专业化的发展目标,建立更清晰的素质能力标准,拓展更多样的分类发展路径,营造更加良好的发展环境,引领教师打破“个体化、优绩化”发展模式,转向“以学生为中心、以社会需求为导向、以技术为支撑”的全面发展格局。
高校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建设的战略目的是服务中国式现代化。党的二十大把教育、科技、人才作为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高校是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的重要交汇点,高校教师的素质能力直接影响着重大战略实施的效果。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需要高素质专业化的高校教师队伍,让教育有“科技味”、让人才有“创新力”、让科技有“持续力”。其一,高校教师是培养各级各类人才的主力军,只有建设高素质专业化高校教师队伍,提升高校教师学科能力和学科素养、数字素养,才能站在学科前沿推进人才培养模式改革创新,培养前沿新兴领域紧缺人才、具有源头创新能力的拔尖创新人才、具有国际影响力的高技能人才。其二,高校教师本身就是基础研究和重大科技突破的主力军,只有建设高素质专业化高校教师队伍,提升高校教师系统创新能力,才能造就更多的战略科学家、科技领军人才、青年科技人才,培育壮大国家战略科技力量,产出重大科技成果。其三,高校教师是推动产学研用一体化的主力军,只有建设高素质专业化高校教师队伍,才能打破学科壁垒、校企壁垒、校地壁垒,推动产教融合、科教融汇,服务地方经济社会发展。
高校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建设的具体实践,必须紧密围绕时代赋予的特殊内涵,深度融入教育强国建设的规划部署,从教育家精神引领、教育体系构建、数字赋能等方面拓展路径。
以教育家精神引领师德师风生态构建。师德师风建设需要以广泛认同的精神为引领,推动“技术—制度—文化”系统融合。教育家精神为师德师风生态构建提供了技术路径、制度内容和文化内核。技术层面,在师德师风问题防控、隐患整改等技术路线之外,积极拓展典型示范、过程激励、宣传表彰等正向引导举措。制度层面,在制定负面清单、规范条例等基础上,加大教育家培养制度的供给。文化层面,将教育家精神融入党风、作风、教风、学风建设中,面向教育管理者、教师、学生、社会全方位营造尊师重教的良好文化氛围。
以教育家精神引领学科育人模式创新。要建立教育家精神引领学科育人模式创新机制,确立以“学科育人成果成效”为核心导向的高校教师发展评价标准。将学科育人作为核心指标融入学科评估、教师评价中,从育人理念、育人方法和育人效果等维度,引导教师自觉运用前沿的学科知识和丰富的学科资源,开展课程改革、教学创新、教学研究、人才培养模式创新。
以教育家精神引领系统创新能力的实践方向。高校教师要将单一的学术产出能力升级为系统创新能力,形成明确的目标和强大的动力。将教育家精神融入研究生教育中,在学术启蒙和成长阶段树立“以系统创新能力服务国家重大战略”的理想。将教育家精神融入高校教师培训、职称评审、人才评选等,持续激发系统创新能力塑造的内生动力。将教育家精神融入重大科研平台和项目的申报、评审和考核中,引导高校教师在实践中提升系统创新能力。
以教育家精神引领数字素养的价值导向。将教育家精神融入高校教师数字素养形成全过程,在数字化意识阶段,为其注入“人文灵魂”;在数字技术知识与技能学习中,为其打下“伦理烙印”;在数字化应用中,为其树牢“育人导向”;在数字责任践行过程中,为其嵌入“家国情怀”。
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建设是一项长周期的工程,需要建立覆盖职前、职中、职后全周期的教育培训体系。对比中小学教师,高校教师缺少系统的“职前教育”,多为“入职后培养”。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建设,既要发挥高校教师发展支持体系的作用,从入职后的教师发展培训、国内外访学研修、教育教学指导等方面精准发力,也要加快建立高校教师教育体系,健全职前培养机制,实现持久发力。
明确高校教师职前教育对象。长期以来,学历和科研能力一直是高校教师遴选的主要条件,博士生和博士后已经成为高校教师的重要来源。随着职业教育快速发展,具有高技能水平的企业高级技术人员也成为高校教师或兼职教师的来源。相比一般职业,高校教师的来源比较明确、素质能力基础较好,这为开展高素质专业化职前教育奠定了基础。
构建个性化职前教育方案。针对不同来源对象的特点,构建个性化的职前教育方案。针对博士和博士后科研创新能力强但系统创新能力不足的特点,在职前加强系统创新能力教育;针对企业高级技术人员产业化能力强但学科素养不足的特点,在职前重点开展学科素养教育;针对所有对象教学经验不足的特点,加强师德师风、教育理论、教学方法、教学研究等教育。
建立多样化的职前教育载体。借助博士和博士后培养机制,发挥“未来高校教师在高校培养”的优势,将高素质专业化的要求嵌入博士和博士后教育全过程,融入培养方案、课堂教学、科研训练、实践项目中。将师德师风教育、学科能力和学科素养教育、系统创新能力培养、数字素养提升等融入导师和课题组工作职责中,嵌入博士生和博士后考核标准。
建立高校教师数字能力标准。围绕高素质专业化发展要求,构建高校教师分类分级数字能力框架,内容包括基础数字技能、教学融合能力、科研融合能力、社会服务融合能力、数字安全与伦理等,具体标准根据教师的不同岗位类型、不同职业周期、不同学科专业体现差异化。将数字能力标准融入博士生和博士后考核、高校教师招聘、高校教师资格认定、高校教师发展培训中。开展高校教师数字素养测评,建立数字素养画像和发展指数报告,推动教师评价改革创新。
构建数字素养提升支持体系。资源供给方面,围绕高素质专业化发展要求,构建高校教师发展优质资源库,重点建设师德师风、教育教学改革、系统创新能力提升和数字素养培育等资源,开发多模态数字教材、学科知识图谱、沉浸式师训系统等新型资源。技术支持方面,组建“专业技术团队”提供实时咨询、定制化指导,运用人工智能等技术,提升优质资源推送精准度。社区构建方面,设立跨学科“数字教学工作坊”“数字学习社群”等,开展教育教学场景赋能、科研场景赋能、社会服务场景赋能等实践行动。
建立分层分类的数字素养教育培训体系。依托高校教师教育体系,对博士生和博士后在进入职业前开展系统的数字素养教育。依托高校教师发展支持体系,分基础层、进阶层、高阶层开展培训。完善教师自主学习机制,整合多平台、多终端的学习数据,建立终身学习积分,推进学习积分在教师考核评价等方面的应用,发挥名师的引领带动作用,依托数字化平台开展名师领学领研领教行动。
[1]景安磊.新时代高校教师队伍建设的历史性成就、宝贵经验与未来展望[J].中国高等教育,2024(17).
[3]刘黎明.蔡元培与雅斯贝尔斯的研究型教师观之比较研究[J].河北师范大学学报(教育科学版),2012(2).
[4]张博,徐祖胜.高校教师核心素养理论建构研究[J].社会科学战线]高校教师素质测评体系研究组.高校教师素质测评体系初探[J].清华大学教育研究,1998(2).
[6]潘懋元.大学教师发展论纲——理念、内涵、方式、组织、动力[J].高等教育研究,2017(1).
[本文为浙江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年度课题“悖论和佯谬:我国高校党务工作队伍双线晋升政策有效性及未来策略研究”(22NDJC064YB)阶段性成果]k8凯发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