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8凯发集团中资企业在巴西本地化管理时,若照搬国内做法,极易触及劳动法律风险,尤其是职场精神骚扰。
近年来,随着中巴经贸合作不断深化,越来越多的中资企业进入巴西市场。然而,许多企业在本地化运营过程中,由于对巴西劳动法律体系的理解不足,往往将国内习以为常的管理模式和公司规章直接移植到巴西,导致频繁发生劳工诉讼。
其中,职场精神骚扰(Assédio Moral)已成为中资企业面临的主要劳动法律风险之一。本文将从法律实务角度,分析巴西司法实践中对“职场精神骚扰”的认定,并为中资企业提供切实可行的合规建议。
“职场精神骚扰”(Assédio Moral)是指在工作环境中,雇主或同事通过某些行为系统性地侵犯员工的尊严、造成情感压迫或精神伤害。常见的职场精神骚扰表现为持续的批评、无端的排斥、不合理的任务分配等,目的是破坏受害者的自尊心和心理健康。
尽管巴西《统一劳动法》(CLT)并未对职场精神骚扰(assédio moral)作出专门规定,但该法通过保护员工的尊严与健康,为应对此类行为提供了明确的法律依据。
根据《巴西宪法》第5条和第7条的相关规定,以及CLT第2条与第157条的条款,雇主负有保障工作环境安全、健康与尊严的法定义务。《统一劳动法》明确要求,雇主必须为员工提供有利于身心健康的工作环境,并确保所有员工在工作场所中享有安全、受尊重和健康的条件。
此外,CLT第483条a、b和e项规定,当雇主对员工实施“直接侮辱”或“严重侮辱”,符合精神骚扰标准时,员工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请求相应赔偿。在司法实践中,该条款常被用作认定职场精神骚扰的重要法律依据。
如果精神骚扰是由同事对其他员工实施的,根据CLT第482条,可将其归类为“b”项(不当行为)或“j”项(在工作中对任何人实施损害名誉或声誉的行为,或进行身体侮辱,除非属于合法自卫或他人自卫)。在此情形下,雇主仍可能承担责任,因为其有义务创造并维护健康的工作环境。
同时,在某些情况下,公司可针对实施骚扰的员工(尤其是管理层或上级)提起追索诉讼。当员工的行为给公司造成损失时,公司可依法追偿已支付给受害员工的赔偿金。这一权利依据《巴西宪法》第37条第6款及《民法典》第932条第3款和第934条的规定。
除了《统一劳动法》外,巴西第6,019/74号法律第9条V项中关于对临时工安全与健康的保障方面的规定也在相关判例中适用于精神骚扰案件的审理。
巴西第6,019/74号法律第9条截图:临时劳动公司与服务接受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应包括关于员工安全与健康的规定,无论工作地点为何
巴西最高劳动法院(TST)通过一系列判例,进一步明确了精神骚扰(assédio moral)的认定标准。例如,案号RO 0011657-13.2017.5.03.0105 MG的判例指出,构成精神骚扰的行为必须同时具备重复性(reiterada)、持续性(contínua)和严重性(gravidade)等特征。
下图展示了在巴西某司法判例检索平台以关键词“assédio moral conduta reiterada”进行检索的结果。检索显示,在涉及职场精神骚扰的TST判例中,“重复性”与“持续性”几乎始终被同时提及,成为法院认定行为是否构成精神骚扰的重要核心要素。
判决中,法院引用了《统一劳动法》(CLT)第466条以及NR‑17(关于远程与电销工作环境的规范)中禁止“方法导致assédio moral, medo ou constrangimento(精神骚扰、恐惧或尴尬)”的条款,以确认企业行为已超出合法管理范围,侵害员工人格尊严。
巴西法院对单纯公开绩效排名是否构成精神骚扰持谨慎态度。例如,在TRT-18(第18劳工区,案号0010553-89.2024.5.18.0018)的一起判例中,第二审法院指出,即便企业在内部公示员工绩效并标注姓名,也不必然构成对名誉或人格尊严的侵害。仅当伴随“humilhação、exposição vexatória(耻辱性展示)、abuso(滥用)”等行为时,才可能认定为精神骚扰。
在TRT-7(第7劳工区,案号ROT XXXXX‑12.2022.5.07.0009)“卫生间休息时间控制”诉讼该案中,某企业对员工的休息时间,尤其是如厕时间,实行严格监控和限制。尽管公司提供了固定休息间隔,但员工如厕仍受到系统性监管,口供显示每次上厕所的时间被严格控制,员工的基本生理需求被压制。
最终,公司被判支付精神损害赔偿(dano moral),并需调整考勤及休息制度以保障员工基本权利。该判例凸显,巴西法院在认定精神骚扰时,不仅关注管理行为本身,更重视其对员工尊严、健康及基本生理权利的实际影响。
中资企业在巴西进行本地化运营时,直接套用中国本土的管理制度可能面临较高的法律风险。为了有效预防职场精神骚扰案件的发生,企业可考虑采取以下防范措施:
制度建设层面。企业可以制定明确禁止职场精神骚扰的内部政策,并以书面形式告知全体员工。确保企业内有独立、保密的投诉渠道,并定期开展反职场骚扰培训,特别是对管理层进行专项培训。
管理实践方面。绩效反馈应当通过私密、书面化的方式进行,避免公开比较或批评。非工作时间的活动必须确保基于员工自愿原则,不得与任何形式的考核相挂钩。在设计考勤和休息制度时,应当充分考虑员工的基本需求和合理弹性。
文化融合层面。建议加强对中方管理人员的巴西劳动法培训,可考虑聘请当地人力资源专业人士参与管理制度设计。建立常态化的劳资沟通机制有助于及时了解员工诉求,预防潜在争议。
对于在巴西经营发展的中资企业而言,充分理解并尊重当地复杂而体系化的劳动法律制度,是实现长期稳健运营的关键。巴西劳动法体系与中国存在本质差异,若企业简单沿用国内管理模式,不仅无法有效管理团队,更极易引发劳动争议、行政处罚甚至诉讼风险。
因此,企业在进入巴西市场前,应开展全面的法律尽职调查;在实际运营中,也应持续寻求专业法律意见,确保内部规章制度、管理措施与人力资源实践均符合巴西法律要求。
特别是在“职场精神骚扰”(Assédio Moral)相关领域,法律风险更需引起企业高度关注。精神骚扰的后果不仅包括高额精神损害赔偿,还可能构成间接解除劳动合同(rescisão indireta),甚至在情节严重时触及刑事责任。
依据《统一劳动法》(CLT)第2条与第157条,雇主负有保障工作环境健康、安全与尊严的法定义务。因此,企业必须建立明确的合规机制,加强内部培训,培养管理层与员工的法律意识与尊重文化,通过制度化的预防措施与有效的内部沟通渠道,减少风险事件的发生。
唯有在制度、文化、管理与法律合规等多维度同步发力,中资企业才能真正构建尊重、健康、可持续的工作环境,在巴西市场中行稳致远,实现长期健康发展。
本文提供巴西最高劳动法院(TST)与劳动司法高级委员会(CSJT)发布的两本官方手册:《更积极的工作环境实践指南》(Guia Prático por Um Ambiente de Trabalho + Positivo)以及《负责任的领导力:预防和应对骚扰、暴力与歧视指南》(Liderança Responsável)
布鲁萨斯科与科林迪律师事务所(Brusasco & Corinti)位于圣保罗,长期与IEST合作,专注为中资企业提供专业法律服务。服务涵盖公司设立与合规、劳动与税务咨询、合同审查与商标注册、企业并购及争议解决,致力于帮助企业规避风险,保障顺利运营。
作为IEST中国区域法律顾问和布鲁萨斯科与科林迪律师事务所的合作伙伴,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巴西圣保罗合作办公室成立于2025年7月3日,主要服务于中资企业在巴西和其他国家地区的法律服务咨询服务、商贸经济往来及中国和巴西等葡语系国家之间的法律服务、文化交流、教育培训等事项。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成立于1994年,律所总部设在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京师律师大厦,国内分所现有55家,海外分支机构31家,全国律师总人数近7000名,人数规模在国内律所排名前三。京师巴西办公室将依托北京京师律所体系内各京师分所和海外分支机构强大的法律服务网络,更好地为巴西中资企业做好在巴西和国内的全方面法律服务,协助整合各方资源,不断提升服务品质,为巴西中资企业、机构的稳健发展保驾护航,贡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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